第(1/3)页 寿康宫,檀香袅袅,自博山炉中盘旋而上,将整座寝殿笼在一片沉静的香气里。 太后歪在软榻上,手中捻着一串碧玉佛珠,珠子在她指尖一颗一颗地转过,发出细碎的碰撞声。 “皇后来了。”太后没有睁眼,只凭那熟悉的脚步声便辨了出来。 皇后端端正正行了大礼,说:“臣妾给皇额娘请安。” 太后缓缓睁开眼,那双阅尽后宫风云的眼睛浑浊中透着一丝精光。她没有让皇后起身,而是端详了她片刻,才抬了抬手:“起来吧,坐。” 皇后依言起身。 太后将佛珠搁在身侧,端起茶盏浅浅啜了一口,这才不紧不慢地开了口:“哀家听说灵嫔有孕了?” “是,臣妾前几日亲自看过敬事房的档册,日子对得上。”皇后微微一笑,语气温婉,“灵嫔是个有福气的。” 太后看了她一眼,目光淡淡的,却像一把钝刀子,压得人喘不过气。 “这次灵嫔的胎儿,你要像之前照顾莞嫔那样,给哀家仔仔细细地照顾好,直到她顺利地把孩子生下来。” 皇后的笑容在脸上凝了一瞬,便又恢复如常。 她低下头,恭顺地应道:“是,臣妾谨遵太后懿旨,定当尽心照看灵嫔的胎,不敢有半分懈怠。” 太后却没有就此打住。 她将茶盏搁回桌面,瓷器相碰发出一声清脆的轻响,像是在皇后的心尖上敲了一记。 “哀家这话,你可听进心里去了?”太后的声音沉了几分,不再是闲话家常的调子。 “不是嘴上应得好听,转脸就忘到脑后。哀家要的,是灵嫔母子平安。” 皇后抬起眼,脸上依旧是那副端庄温婉的笑,像是戴了一层面具。 “皇额娘放心,臣妾身为后宫之主,照看皇嗣本就是分内之责,绝不敢有负太后所托。” 太后是在告诫皇后不准动手。 因为之前余莺儿给太后送了蒸蛋糕,太后很喜欢,心里当时对她有点好感。 再加上余莺儿不是狐媚惑主的,沈眉庄偶尔也会在太后面前给余莺儿说好话,所以太后一直对余莺儿的感观不错。 太后盯着她看了好一阵子。 皇后维持着笑容,不动声色地迎上太后的目光,心里却一寸一寸地发紧。 太后收回目光,重新捻起佛珠,语气放缓了些,却依旧透着不容置喙的威压:“你知道就好。” “哀家年纪大了,不想再看到后宫里头出什么乱子。皇上如今也不小了,膝下却只有三个皇子。皇嗣单薄,乃是江山心腹大患。” 而且说是三个阿哥,能撑得起台面的也就三阿哥一个。四阿哥生母低贱,一直不被皇上喜欢,五阿哥又一直养在宫外、资质十分愚钝。 所以灵嫔这一胎不管是皇子还是公主,都是皇上的骨血,太后不希望有任何闪失。 太后对皇后说的这番话,皇后如何听不懂? 可她脸上的笑容纹丝不动,只温声道:“臣妾明白。” 太后嗯了一声,似乎觉得敲打得差不多了,便挥了挥手:“好了,你宫里事忙,不必在哀家这儿耽搁了。” 皇后起身行礼,退出了寿康宫。她的步伐不疾不徐,姿态雍容华贵。 皇后坐在一路上向景仁宫走的轿辇上,脸上始终挂着那抹得体的笑容,宫人们远远见了都要躬身行礼,谁也看不出她心里在想什么。 可她的心腹宫女剪秋跟在身侧,察觉得到皇后现在心情不佳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