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雨停时,天刚亮。 屋檐还在滴水。 破盆摆在床头,里面接了半盆雨水。灶屋草帘被风掀了一夜,歪在门边,墙根泡出一圈湿泥。 陈浪推门出来,抬头看了一眼梁口。 湿痕从梁缝往下爬,黑了一大片。 谢菜花正拧湿抹布,见他盯着屋顶,忙道:“昨夜雨大,盆接着也没啥事。” 陈浪没接话。 他进屋,把昨晚点好的钱重新摊到桌上。 一张张大团结压平,零钱另放一堆。 陈长根刚穿好衣裳,愣在门口。 “阿浪,你这是……” 陈浪道:“今天买瓦,买木料,把屋顶翻了。” 谢菜花手里的抹布停住。 水顺着她手腕滴到地上。 “浪子,钱难挣。”她声音压低,“屋子补补还能住。晚晴那边还得花钱。” 母亲谢菜花再次提起钱应该花在结婚娶媳妇上。 陈浪弯腰,把床头那个破盆端过来,放到她面前。 盆里的雨水晃了一下。 “娘,昨晚不是和你说过了,娶媳妇也不能让人进门听盆响。” 谢菜花嘴唇动了动,没说出话,昨晚确实说过一遍。 陈长根看着桌上的钱,手指在裤缝上蹭了蹭。 “先攒着稳当。修屋不急,等过阵子……” 陈浪走到墙边,抠下一小块湿软的土。 土一捏就碎。 他摊开掌心给陈长根看。 “爹,这墙再泡两场雨,就不是漏水的事了。” 陈长根脸色变了。 昨夜雨声大,他只顾着挪盆,没敢细看。 现在天亮了,破处全露出来了。 陈浪把钱分成两摞。 “修屋顶,换新瓦,补梁口,抹墙缝,估计得两百左右。” “米面粮油囤足,六七十。” “合起来二百六七的样字。” 谢菜花眼圈一下红了。 “二百多块,快三百了啊。”她连连摆手,“普通人家一两年也攒不下,哪能这么花?” 陈浪把两摞钱压住。 “娘,钱还剩下不少。” 他看着父母。 “婚事不耽误。往后吃饭,也不耽误。” 谢菜花没拦住。 陈浪出门时,她追到院门口。 “浪子,少买点瓦也成。墙缝拿泥糊糊就行。” 陈浪往外走。 谢菜花又喊:“米也别囤那么多,放多了招虫!” 这动静一出,隔壁几家都探了头。 刘婶子拎着菜篮,钱婶擦着手,孙铁柱扛着锄头站在巷口。 王桂花也出来了。 她斜眼看着陈家院门,嗓门不低。 “哎哟,刚挣俩钱就烧得慌。穷命撑不起富花法,别回头屋没修好,钱先败光。” 谢菜花手一抖,脸色白了些。 这话戳得她难受。 她一辈子穷怕了。 钱在手里才踏实,花出去就跟割肉一样。 陈浪停下。 他没看王桂花,回身把昨夜那个破盆拎出来。 盆底还沾着雨泥。 他把盆放在院门口,又指屋檐下湿透的墙根。 “钱放着不动,屋梁烂了,墙塌了,人才是真受罪。” 王桂花脸一僵。 陈浪转向谢菜花。 “娘,咱家以前不是爱忍,是没钱。” “现在能修,就修好。” 钱婶先开口:“这话在理。屋顶漏雨,攒钱也攒不安心。” 刘婶子也点头。 “昨夜我家都听见你们家盆响,啪嗒啪嗒的,吵得人心慌。” 孙铁柱看了眼湿墙根。 “这墙再泡两场雨,真得塌一块。” 谢菜花嘴唇动了动,终究没再拦。 她只小声道:“那也别买太贵的。” 陈浪点头。 “买结实的。” 镇上泥路还湿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