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这话句句在理, 老夫人听着,不由得点头:“还是你想得周到。那就依你,再缓缓。” 老夫人这饭是越吃越开心,觉得好日子就在眼前了。 清晖院内, 道长坐在桌旁吃饭,听着厢房传来的声音,脸上带着一丝笑意。桌面上一些清粥小菜,他醒来的时间不定,但每次醒来,总能有热食。 看着桌面的粥,想起两日前,阿瑶端着一碗粥进来。 “姐夫。” “我有个事情和你商量,”阿瑶走进来,把粥碗放在他手边的小几上,“你必须同意。” 这还是阿瑶第一次主动喊他“姐夫”。以前要么是讥讽十足的“三爷”,要么就是喂。 他不习惯, 他真的不习惯,心里却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戳了一下,噗呲噗呲漏气,酸涩涌上心头。 阿妩如果活着肯,定会让她这样喊的。 道长咀嚼着嘴里的粥,在心底重复阿瑶之前说的那几件事情。觉得昏暗的人生忽然亮起了灯盏。 他要好好吃饭,好好睡觉,控制情绪,养好身体。 他要帮助阿瑶完成这些事情,这是他最后的用处了。 如果做成了,这样,等以后黄泉路上见到阿妩—— 他也不必掩面了。 隔壁厢房的说话声,打断了道长的思绪。 “又错了?这都第三遍了!” 芸香沉稳的语调都忍不住上扬 :“火候过了。这味香,入水只能滚三息。多一息则气散,少一息则味涩。” “我数着呢,就是三息!” “你数快了。” “我......” 道长听着,脸上忍不住露出一丝笑意,芸香答应教阿瑶制香,这是他们三人计划开始的第一步。已经学了好几天了,还是老被芸香骂。阿瑶果然没有阿妩聪明。 全府上下,都知道三爷正在慢慢变好,清醒的时间越来越长,饭吃的越来越多。这变化像无声的水,慢慢缓解了沈府上下紧绷的氛围。 清晖院里不再有砸东西的脆响,也没了夜半狂乱的嘶吼。扫地婆子每日清晨提出去的破碗碎瓷,从开始的一簸箕锐减到三五片,再到如今,有时一连几日都扫不出个整的。 三爷自己走出院门那天,大家都很吃惊,三爷真的肉眼可见的在变好。他甚至没让人扶,身形依然枯瘦,但是眼神清明,阿瑶跟在三步之后,一路畅行无阻的走到老夫人的院子。 老夫人正在用饭,帘子被掀开,一道身影走了进来 “母亲。” 汤匙从老夫人指间滑落,“当啷”一声,掉回粥碗里。白粥溅出来,洒在紫檀木桌面上,几点污渍,格外刺眼。 这么多年了,儿子第一次踏入自己的院子。 她的儿子终于回来了。 只见沈三爷撩起衣摆,缓缓跪下。 膝盖触地时,发出沉闷的“咚”的一声。 他伏下身,额头抵上手背,字字清晰: “不孝子沈文景,给母亲请安。” 老夫人那句“快起来”卡在喉咙里,化作一声破碎的呜咽。 她撑着桌沿想站起来,膝盖却软得厉害,身子晃了晃。丫鬟慌忙上前搀扶,她却摆摆手,自己站直了。 眼泪糊了满脸,她也顾不得擦,只是盯着跪着的儿子,一遍遍地看。看他挺直的脊梁,看他低垂的脖颈,看他那双稳稳按在地面上的、骨节分明的手。 不是幻觉。 真的不是。 “我儿……”她终于找回了声音,嘶哑得厉害,“终于……好了?” 最后两个字轻得像叹息,带着不敢置信的小心翼翼。 三爷没有立刻回答。 他依旧伏着身,额头贴着手背,保持着请罪的姿势。 晨光从窗外斜斜照进来,落在他青灰色的衣衫上,勾勒出瘦弱的轮廓。 许久,他才缓缓直起身,抬起头。 那双清亮的眼睛,对上母亲红肿的、混浊的泪眼。 “儿子不孝,”他开口,声音平稳,却透着一种久未言语的干涩,“让母亲忧心了。”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