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林澈听了之后点了头:“就按这个来。” 他们的合录用了不到两个小时。第三遍录完的时候,阿坤放下贝斯,对林澈说:“第二段的贝斯我有一点点不准,要不要补一条?” “用补吗?”林澈看向控制室的玻璃窗。 老许的声音从通话系统里传出来:“不用,那个不准是对的,给歌留了点呼吸。太干净了反而不像人唱的了。” 小胖在鼓后面笑了起来:“许哥这话说得,太干净了不像人唱的——那我们后面几天都不用洗脸了。” 录音室里响起一阵笑声。 下午五点半,录音部分基本完成了。 阿坤和小胖先走了,临走前小胖拍了拍林澈的肩膀:“歌不错,下次有活再叫我。” 林澈把他们送到门口,回到控制室时,看到老许正戴着监听耳机,反复听着刚才录的那一轨《缝纫机》。他的表情很专注,山羊胡随着他嘴里轻轻哼着的旋律微微抖动。 “混音我三天内做完。”老许摘下耳机,“你自己要不要听一遍干声?” “要。” 老许把录音文件拖到播放列表,点了播放。 林澈坐在旁边的椅子上,听着自己的声音从监听音箱里传出来——没有混响,没有压缩,没有任何修饰,就是一把吉他和一个人声,干净得像是站在空旷的房间里唱歌。 他听到第二段副歌时,注意到自己的声音有一点点沙哑。那是在唱到“你欠我的,一句‘我累了’的许可”那一句的时候。 他原本以为那是瑕疵。 但老许把他喊出来时说的那句话,让他改了主意:“那点沙哑,我不修。” “为什么不修?” “因为那是真的。” 林澈看着监听音箱上跳动的电平指示灯,沉默了一会儿。 然后他说:“好,不修。” 晚上七点,林澈背着吉他走出录音棚。 深秋的夜晚来得早,外面已经全黑了。小区里亮着稀疏的路灯,风有点凉,吹在脸上像细小的针尖。他站在门口,把外套拉链拉上,掏出手机看了一眼。 有一条未读消息,是母亲发来的,语音。 他点开听。母亲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,带着一点方言的口音:“小澈,饭做好了,回来吃吧。” 没有问他录得怎么样,没有问他什么时候回来。只是说,饭做好了。 林澈听了两遍。 他把手机揣进口袋,往公交站的方向走去。 风还在吹,但他的脚步比来时轻了一些。 那天晚上,杨帆收到林澈发来的一条消息,只有四个字: “录完了。” 杨帆看到后,回了一条:“感觉怎么样?” 过了一会儿,林澈回了一段语音。 杨帆点开,听到的是一段嘈杂的背景音——锅碗瓢盆的碰撞声、电视里新闻联播的声音、还有一个老太太正说着“这个菜多放点酱油”的唠叨。 然后林澈的声音响起来,很轻,但带着笑意: “杨哥,我妈做的回锅肉,特别好吃。” 杨帆对着手机屏幕笑了一下。 他没有再回消息。 他知道,这句话本身就是最好的答案。 第(3/3)页